親愛的旅台生 你為什麼不回家？ -- 對網友的回應

關於《親愛的旅台生，你為什麼不回家？》系列文章，我有轉貼到ptt的大馬版，
引起了一些討論，其中以kekasih與carrotoast的回應最為精彩，
他們兩人的回文，可點選這裡觀看：
一、kekasih 的回覆
二、carrotoast 回覆
針對兩位網友的回應，我也在ptt作了回覆，轉貼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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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旅台生既「不敢回去，也留不下來」的窘境，我原本只是從個人的層次來回應這樣的議題，尤其前些日子，台灣行政院降低外籍人士可在台工作的門檻，取消了4萬8000以及工作兩年的限制，這個事情在大馬旅台生社群引起許多的迴響，更引起我想寫這篇文章的動機。只是這篇文章，我轉貼至大馬站各同學會版，但竟然連一篇回應都沒有，大馬站沉淪至此，這反映出了什麼樣的狀況？


不過，kekasih從旅台生的窘境裡再進而批判了「華教運動」的困境，實在是一語及的，擊中要害，雖然其對獨中／華教的部份批評我有些不同意，但對於華教運動的現況，也點出了獨中生／旅台生在大馬的公民社會運動以及其他主流社會是屬於邊緣團體的事實。


更廣泛地來說，華教運動走不出華社，走不進公民社會是目前它所面臨最大的困境，尤其是38大選過後，多元主義的議題開始發酵，比起以往，公民議題也更為人民所關注及討論，要打造公民社會，就應該要超越華教的層次，我們要一起來討論「大家的事」，而不單單只有「華社的事」。


我這裡的意義，並不是說要放棄華教，或避而不談，所以我使用「超越」一詞，要超越華教的層次，華社不能只談華教，也不能只爭取華社華教的權益，社會上這有更多更迫切的問題值得我們關注，例如印度社會的教育以及貧窮問題，無論從運動的策略上或實際的狀況裡來看，我們同樣是這個種族政治底下的受害者，為什麼我們不能真正連成一線，站在一起，爭取彼此「母語教育」的權益？


kekasih是點出了華教運動目前面臨的困境，但是，如carrotoast所說的，華教問題不能將之簡化為種族本位主義的運動，而且我也認為，既使是華教運動，也不能只單純指涉為獨中生，或斷然將華教運動切割成獨中／國中的對立面，它並不是這麼涇渭分明，一切兩斷就能明顯地畫出你跟我，雖然國中生與獨中生在母語教育或對友族互動的層次，彼此真的有明顯的差異。


潘永強曾經說過，華教運動最的大成就，並不是每年培養出6000多名的獨中畢業生，而是它讓全馬來西亞的華人都能懂得說華語。


所以，更確切地說，若比較寬鬆定義成是「講華語、用華文」，華教運動是一場有系統、有組織，華社人民都直接／間接參與其中的運動，你我大家都在其中，也因此，我認為華教運動不是你我對立的分別，它比較像許多彼此重疊的circle，有人在華語世界的內圈，有人在外圍，而circle的中心就是堅持要「建立完整母語教育體系」的董教總。


但是回到老問題是，它現在裡面的人沒有辦法走出去，也無法迅速回應時局的變化，而更詭異的是，它所培養出來的人並沒有真正在熱愛它或捍衛它，投入在運動的反而是在外圍的人，這都是這個運動所面臨的許多問題之一。


華教運動發展到現在，的確有它的問題存在，我們應該批判它，要超越它，改革它，但不是拋棄它，所以，carrotoast回應的大部份論證我都認同，華教的存在有其正當性，放棄了華語文，並不能成為土族；而去否定現有華教的存在，也並不是族群融合的方法。


而要檢視華教運動為什麼會變成現這這個樣，我們不能只從現況去看，而應該從它的發展脈絡去了解，它是如何走到現在這個地步。60年代初，華教運動的確是從種族本位主義出發，至是到了80年代，它曾經發展出非常進步的思想，把華教運動提升到母語、人權、受教權的層次，而不再侷限於族群，所以80年代的華教有提出「打入國陣，糾正國陣」的口號與策略。


但是90年代峰迴路轉，不只是馬華，連華教運動也「逃離政治」而華教運動為什麼會從進步的思想與策略，退卻成自我漂白、逃離政治，只剩高度官僚化的技術體系呢？華教運動為什麼變成「只談華教，不談運動」？這個問題實在是值得好好研究及思考，我不敢妄下定義。


關於對華教運動的發展，馬來西亞許多知識份子都有提出批判，都值得我們好好思考，潘永強就發表了系最的文章：
一、《馬華社會運動：從倡議到防御》
二、《行動者與社運企業家》


周澤南也有點出華教運動的問題：《也談華教運動的內憂──動員能力與文化格局》


最後，我有一點不同意carrotoast 的是，華教運動不能只關心華教，它不能只做本份以內的事，要超越華教，要將運動真正提升成為母語、人權的地，第一步，我們要先從關心友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