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資格申請世界文化遺產？

1910年代馬六甲雞場街，臨近陳金聲橋之景觀，馬六甲做為早期東西方貿易要塞，至上世紀末為止，在馬六甲市街上仍可感受到其早期商港之特色。

　　上周末，我安排了新紀元學院學生到馬六甲進行戶外教學。“是時候驗證一下這群學生究竟有沒有吸收到上課時所學的了。”在出發前我暗暗的打算著。為了配合這次的戶外教學，我把課程劃分成兩個部份，前階段是介紹世界建築史，包括古文明、西洋建築史、東方建築史、殖民時期建築發展等等，在期中安排一次戶外教學，然後才是進入馬來西亞本土建築的課程。經過這些基本知識的累積之後，學生才會有了全盤的歷史文化觀念，尤其是殖民時期建築發展的歷史，在到馬六甲之前，是必須認真聽課，到馬六甲才能有較深刻的感受。

　　為什麼會選擇馬六甲做為戶外教學對象？在第一堂課時，我跟學生說明這門課將會安排一次戶外教學，至於地點在哪裡，經過考慮之後，我提出兩個地點讓學生表決。第一個地點是選擇吉隆坡，原因是地點較近，而且跟我之前的研究相關；第二個地點是馬六甲，原因是馬六甲擁有不同時期發展的建築遺跡，就像馬六甲州政府所說的：“走一趟馬六甲就如同走過整個馬來西亞。”雖然不完全正確，但從馬六甲的確可以看到不同時期的東西，同時在馬六甲也很能夠感受到長時間以來，各族群互相交融而產生的多元文化。

　　為了提倡自由民主的精神（其實也只是有限制下的選擇），於是讓學生自己決定探訪對象。經過表決，大部份的學生選擇了馬六甲。由此可見，州政府的旅遊宣傳果然有效！（其實是講師大力推薦）於是，在上完殖民建築課程之後，我們便轉陣到馬六甲。

　　有此一說到馬六甲，不能不找歐陽珊。因此為了安排的行程順利，我在確定日期之後，便與她連絡。也因為她的“熱心”幫忙，要求我在同一天安排一場演講。後來經過安排協調，演講由馬六甲海南會館協助主辦。於是就決定了白天逛街場，晚上聽演講的行程。

　　在白天，我帶學生穿梭在荷蘭街與雞場街之間，除了看建築，也帶學生到處去享受美食。所謂民以食為天也，我想學生或許會因為這些美食，對馬六甲的街道多了一些印象吧！至少下一次當他們自己來走走時，會記得，在哪一棟建築的附近有什麼好吃的。想一想，我們空間記憶也不過是如此建構出來的嗎？

　　馬六甲的街道，有別於其他地方，因為發展的時間很早，大部份的尺度都非常小。這些街道的尺度，是因人或早期的交通工具而定，因此是一個適合徒步旅行的城市。在吃完了著名的雞飯之後，我們便從荷蘭街開始，逐間探訪那些各具特色的紀念品店。每進去一間店面，若主人出來打招呼，就得必須跟他解釋我們是在進行戶外教學，希望可以讓學生看看房子的特色，同時也允許大家拍照。由於馬六甲是一個活的歷史博物館，所以在博物館裡經營生意的這些店主們，應該也很習慣面對這一群只是來參觀，不是來“交觀”（閩南語）的假遊客吧。

　　在參訪的過程中，跟學生對話的體驗是，這些學生果然有吸收到一些知識，除了被一些藝術品跟紀念品吸引一下目光之外，大部份的時間都是在看建築，像在尋寶，而且也能說出一些建築物的特徵出來。就如安煥然老師所說，在帶學生出來時最怕的就是準備不夠充分，被學生問倒時就狼狽不堪。結果沒有被自己的學生問倒，反而被在青雲亭遇見的南院學生給問倒了！

　　晚上在海南會館主辦的演講，題目是：“馬六甲有沒有資格申請世界文化遺產－古城旅遊新出路”。這真是個大膽的題目，或許是因為這個題目的關係，出席的聽眾比我想像中還要多。看來古蹟保存的意識已經漸漸的抬頭了，假設這些朋友們都是因為關心古蹟的立場而來，而非是為了了解旅遊商機而來。

為了配合申請世界文化遺產，同時為了促進旅遊業，馬六甲市政府從2000年開始，即展開一系列古蹟修復工程。

　　馬六甲是否有資格申請世界文化遺產？為什麼要申請世界文化遺產？申請世界文化遺產究竟有什麼好處？相信這些都是每一個馬六甲的市民心中的疑問（檳城人應該也是如此）。歐陽珊在行前說跟我說明，馬六甲市民對世界文化遺產的認識還不多，因此要談論“馬六甲有沒有條件”這樣的課題，在深入討論之前必須先向大家講解一下世界文化遺產，好讓大家對於世界文化遺產的認識多一點。

　　自從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從1978年第一次公佈世界遺產名錄以來，全球各地已經累積了812處，其中包括628項文化遺產、137項自然遺產以及24項自然與文化遺產，分佈於137個國家之內。我國到目前為止，共有兩項世界遺產，分別位於沙巴之京那峇魯國家公園及沙拉越之姆魯國家公園，這兩項皆屬於自然遺產。至於文化遺產項目，目前還是掛零。我國從1998年開始，即宣佈將以馬六甲及檳城聯名申請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在經過兩年的準備工作後，在2000年由駐聯合國代表提呈。可惜的是因文件準備不足，因此喪失了提名資格。

　　由於政府進行提名之後，有關宣導工作還未見，因此究竟什麼原因要以兩地共同申請？另外，申請文件裡對於馬六甲與檳城兩地的特殊條件描述，一般民眾無從得知。在與馬六甲市民接觸之後，發現大部份市民的疑問是，為何馬六甲要與檳城聯名申請？在許多馬六甲人心目中，古城的歷史比檳城久遠，以歷史時間來比較，馬六甲勝過檳城，因此有了檳城將會拖累了馬六甲的說法出現。（另一邊廂，則有馬六甲拖累檳城的聲音）

　　檳城擁有全世界最多的街屋建築群，同時在城市中擁有複雜的族群文化，使其具備了申請成為世界文化遺產的條件。

檳城擁有全世界最多的街屋建築群，同時在城市中擁有複雜的族群文化，使其具備了申請成為世界文化遺產的條件。

　　究竟誰才有資格？這必須先從世界文化遺產的定義來談起。文化遺產主要有三大類別，即文物、建築群以及遺址。這些項目都必須具有突出普遍價值，且需代表一定時期的人類文化。以此條件看來，馬六甲及檳城都符合，唯兩者各代表者不同時期之文化。以馬六甲來說，這塊寶地經歷過四次殖民統治（葡、荷、英及日），除了日本之外，其他三個殖民母國在統治時皆帶來了不同的殖民母國文化；此外，馬六甲自航海時期以來，馬六甲商港成為東西方貿易交流的據點，因此也是早期東西方文化交流的歷史城域，再加上馬六甲市內，各族群在同一個街道中生活，交融，進而產生了豐富多元的文化。這些條件，與2005年成功申遺的澳門相比，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而檳城，則是英國殖民進入馬來西亞的第一個據點，她曾經做為海峽殖民地的首府，在島上遺留了大量早期的英殖民建築物，同時因為商業貿易的關係，島上聚集了來自東南亞、印度、中東、歐洲、中國等地的族群，這些族群從原居留地帶來了豐富多元的建築文化。此外，檳城也是世界上保留最多街屋的城市。

　　2001年，當澳門在亞洲近代建築學術研討會上宣佈正式啟動申遺工作，當時我恰好在現場，除了學者之外，主辦單位還邀請了聯合國官員出席。在研討會的行程當中安排參觀一系列澳門的古蹟，其中包括許多修復完成後之古蹟。澳門文化局的安排，成功向大家宣傳了他們準備向聯合國申遺的意願。在接下來的工作中，除了準備申遺文件之外，該政府也不斷的向市民宣導申遺的工作，到最後變成官方與民間共同參與了整個過程。我想這就是澳門之所以在2005年成功申請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的原因。

　　不論誰有條件申請，重要的是政府必須重視民間的宣導工作，同時必須抱持更開放的態度，讓民間了解更多有關工作。當馬六甲及檳城都籠罩在申遺的氣氛中時，那麼兩個城市共同成為世界文化遺產的夢想也不遠了！

作者：張集強　星洲廣場．2006年5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