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一場民俗文化的饗宴

眾神出遊開始，護駕信眾抬起神轎，開始一整個晚上的遊神路程。

　　聽聞柔佛古廟遊神已久，今年總算有機會親身體驗這場聲勢浩大的民俗饗宴。這一切要托李永球的福，自從去年他第一次去參加之後，便開始向友人大力推薦，結果今年成功號召了黃俊麟跟我兩個太平人，特地從吉隆坡開車南下去湊熱鬧。不過比較起李永球的號召，新山人陳再藩（小曼）在新年前即已開始開始廣發電郵給各方，結果聽說今年來參加遊神的人，還有夜遊新山市時的觀眾人數，加起來超過十萬人，可以說是盛況空前，讓第一次來參加的我們，開了大眼界，也嚇了一大跳。

　　柔佛古廟遊神的活動據說已經有一百三十多年歷史，相信在這些年來已經有了不少改變，據小曼回憶他小時候的遊神大都是老人家的玩意，年輕人比較少會去參與。然而，近年來整個活動有愈來愈年輕化的趨勢，不論是在行宮的慶典，或是在市區的遊神，愈來愈多的年輕人加入，這跟往常民俗活動的印象有一點不一樣，與其說是宗教活動，它其實更像是一場嘉年華會。

　　整個慶典一共有5天，包括第一天（農曆正月十八日）的亮燈儀式以及第二天的洗街活動，而從第三天起便進入高潮。在傳統上稱“正月二十營老爺”，來自五個幫會（海南、廣東、客家、福建以及潮州）各別將柔佛古廟的五尊神明（依序分別為趙大元帥、華光大帝、感天大帝、洪仙大帝以及元天上帝），請出古廟，經由新山市區路線前往行宮（新山人還是習慣傳統的稱法，叫神廠）。遊神活動是新山華社的年度盛事，所以從第三天的活動開始，眾神夜遊新山市區可以說是萬頭鑽動，熱鬧非常。

　　在最後三天的活動當中，我跟俊麟只參與最後兩天的活動，包括《眾神夜遊新山市》以及最後一天《眾神回廟》。眾神夜遊是整個慶典的最高潮，在當天傍晚時準備出遊前，行宮廣場已經人山人海，我們在抵達之後，被安排到指揮台前，以最好的角度觀察整個活動。當總指揮林剛榮先生拿起旗幟，並宣佈遊神活動即將開始時，護駕的信眾們紛紛抬神轎，激烈的搖動起來。總指揮不時以潮州口音發號：“五擺！五擺！五擺！”（念Ngo Mai）跟著此起彼落的呼叫聲“興呀！興呀！興呀！興呀！興呀！”頓時場內場外的情緒便沸騰起來！後來我們向林剛榮先生詢問“五擺”的意思時，才被告知，原來喊五次，即代表五幫興旺！柔佛古廟的慶典，一直以來便是新山華社百多年來五幫共和的最佳映照。當我們在親身感受到那種堅定的共和信念時，一陣感動的情緒從心裡頭湧上來，我每聽喊一聲“興呀！”雞皮疙瘩掉了滿地，而俊麟甚至說感動到連淚都要飆出來了。

　　當一切就緒之後，眾護駕信徒聽從指揮的號令，依照商議好的順序，逐一“衝出”行宮，當神明被抬出行宮時，在廣場舉香等候的信徒們紛紛趨前膜拜。然後跟隨著各幫的神轎，一起夜遊新山市。

　　在台灣唸書時，我曾經看過幾次的神明出遊活動，在台灣被稱為“繞境”。所謂“繞境”便有巡視神明管轄範圍的意思，在台灣的一些城鎮，仍然保留了相當傳統的信仰儀式，有一些城鎮的信仰，是有一套完整的系統，例如在市鎮中心會有一主廟，而環繞著市鎮的道路轉角，都會有附屬的角頭廟。這些大大小小的廟宇，組成有別於我們地圖上行政區域劃分的另一種空間界定。簡單來說，人有人管的領地，而神明也有神明管轄的地盤。每當神誕慶典時，神明出巡便有一種宣示主權的意味。我相信最早華人從中國南來時，也是將同樣的信仰觀念帶來南洋，只不過隨著地理環境的改變，加上在南洋大部份的籍貫社群已經融合在一起，因此傳統上的宣示主權儀式，已被改為純粹慶典的方式。我沒有隨著整個遊神隊伍行走，不過據說，在新山遊神時，神明經過一些地方仍然會稍做停留上香，我想這可以算是難得被保存下來的一些傳統繞境儀式了。

　　由於參興遊神的人數眾多，加上來觀禮的民眾，這五尊神明不需要繞完全市，便已發揮了其影響力，這早已超越了傳統祭祀空間的限制了。

　　當遊神隊伍走到黃亞福路的表演舞台時會進行一些表演，不過由於今年前來觀禮的人潮太多，據說有十多萬人，因此阻塞了隊伍的前進，加上原來預設在舞台前的表演場地都擠滿人潮，每當一支隊伍經過時都必須由義務警衛隊開出一些空間，才能順利表演。整個遊神的活動從傍晚七點開始由行宮步行至市區，然後經過中央表演舞台後，再折返行宮，結束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多。我跟俊麟由小曼以及安煥然帶領，好不容易穿越人群，才能全程觀察整個活動。

　　最後一天的眾神回廟也是相當精彩，從早上十點開始，五幫再度到行宮聚集，並抬起神轎經由市區返回柔佛古廟。由於古廟的山門非常狹窄，因此每當一尊神明抵達再穿越山牆門時，抬轎的信眾們都跟著擠進去，為了避免意外的發生，當眾請來了志願警衛駐守，阻擋一些人進入古廟。在抵達古廟之後，信眾們簇擁神像，並將祂安置回座，整個過程讓人感覺驚心動魄，然而隨著全部神明回駕之後，眾人歡聲雷動，那種感人的氣氛，真非筆墨所能形容。

　　新山遊神的歷史已經超過了一百三十年，這原來屬於早期義興幫會的慶典，到現在仍然保存的完整，誠如一些人所說，實在是新山文化的活古蹟。希望這樣的民俗活動能夠永遠，或許能夠更進一步提升成為世界性的節慶，如同一些歐洲國家流傳了多年的嘉年華會慶典一樣，即保留了傳統，亦能夠為國家吸引更多的觀光人潮，一舉兩得，皆大歡喜。

延伸閱覽

柔佛古廟遊神慶典照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