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一般的文化遺產

雙溪毛糯麻瘋病院，政府的承諾是否會兌現，讓病院得以完善保留？（林永隆攝）

　　7月初，雙溪毛糯麻瘋病院即將拆除的消息曝光後，政府旋即組織了跨部門委員會，成員包括高教部、衛生部、文化部等，商討該病院的發展與保留事宜，衛生部長蔡細歷也對外宣佈，政府有意將該病院指定成國家文化遺產，強調在發展的過程中，會將部分的病院保留下來，成為國家文化遺產中心，或是局部發展成傳染疾病控制中心。這項消息傳出後，的確讓關心病院前途及居民的人士寬心不少。

　　在兩周前舉辦的“搶救希望之谷”座談會中，主講者包括提呈請願書給各單位的林永隆講師、陳亞才先生、主持人楊有為先生及本人，都不約而同對政府這次的即時動作感到欣慰，跟前不久發生的蔡正木故居拆除事件相比，麻瘋病院的前途看起來是光明不少。

　　在此次的麻瘋病院保存運動當中，政府表達有意願將它指定成古蹟（目前尚未正式在憲報公佈），即代表有了好的開始。接下來，希望政府組織的跨部門委員會可以先針對麻瘋病院的歷史及其國家文物的價值，先做充分的研究，確認她的價值後，再妥善的規劃，在發展過程中不能犧牲任何一點古蹟意義，同時也應該要以開放透明的方式，讓民間可以共同參與這具有特殊意義的保存工作。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教育，讓人民知道政府是如何成熟的透過內部協商的方式，周全考量國家的文化保存及發展，深思謀慮提出完善的解決方案，如果麻瘋病院成功保存下來，則證明了政府處理事情還是具有一定的魄力。

　　雖然如此，目前民間對政府的信心還是不足，在講座會上，有聽眾明確表達對我國政府辦事能力及態度持保留的態度；換句話說，以往許多的經驗告訴我們，政府所承諾的事情不能百分百信任，因此民間還是需要持續關注事情的發展，尤其是政府會不會在尚未研究，便草率的提出結論，然後即刻動工，這跟政府承諾保留的意願是相違背的。因此，麻瘋病院的前景如何？在政府還未正式憲報公告將她指定為國家遺產之前，民間還是必須持續的關注及監督，避免蔡正木故居拆除的事情一再重演。

　　對我個人而言，麻瘋病院的價值在於其整體規劃，以及人為創造出來的理想社會模式。這個社會的結構儼然是一個理想馬來西亞的模式，多元種族共同生活在一個社會中，有各種宗教文化場所，彼此尊重、互相學習，雖然這些人被外界稱為病患，但他們的心靈卻比正常社會中的人還要健康。如果說我們的國家領導人想要學習如何治理一個多元文化的國家，不必向東或向西，理想的多元種族社會模式，在雙溪毛糯便可以找到。

　　因此，麻瘋病院的保存方式，必須是百分之百完整保留下來，才能顯出她特出的人文價值，局部保留或選擇某些建築樣式保留，會造成價值的破壞；這好比收藏一套古董茶具，只留茶壺不留茶杯，或是茶壺已破裂成幾個瓷片，價值就會馬上從天上掉到地面上，失去珍藏的意義了。

 錫日光輝

　　在部長宣佈將保留麻瘋病院的隔一天，我跟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相約到霹靂州金寶及華都牙也去看錫礦金山溝及鐵船。當初會興起去看錫礦遺產的原因，是一年前偶然在寰宇電視的節目《家在馬來西亞2》中，看見關於錫礦產業文化的紀錄片〈錫日光輝三部曲〉，當時十分感動，原以為錫礦在馬來西亞早已停產，沒有機會再見到，結果透過紀錄片，知道在霹靂州境內還有錫礦運作，便打算找一天約一些朋友一起去參觀，順便拍一些照片以便當做田野記錄。

　　後來在今年5月到檳城找陳耀威時，便跟他提起參觀錫礦的事情，他也想去看看，通過曾經協助紀錄片工作的研究助理區佩瓊，聯絡上金寶國會議員兼錫礦公會副會長丘思東先生，得以安排進入尚在運作的SEK錫礦場參觀。

　SEK錫礦場原是由一家法國公司所經營，全名Societe Anonyme Des Eatains De Kinta，成立於1881年，距今已有126年，可能是馬來西亞碩果僅存最早創立的錫礦了。目前錫礦已轉售於拿督陳聯忠先生，原已在今年3月停產，後來在全球錫價再上漲的局勢下，重新投入開採。

　　所幸錫價再次上漲，否則我們一行人就沒有機會再看到活生生的錫礦運作了。

　　在參觀過程中，我們每個人都有機會去抓一抓水筆，感受一下水筆的沖力，當看見一個石塊被水筆沖破成碎片時，感覺十分震撼！現場大部分錫礦工人都是六七十歲的老人，還在從事高危險的工作。參觀後，感懷錫礦業在過去一百多年來為我國經濟創造了數千億的外匯貢獻，但其晚景就像礦場工作的老人家一樣滄桑！

　　政府是否也應該將錫礦場指定成國家文物呢？

霹靂州金寶SEK錫礦場，名聞已久的金山溝突然出現在眼前，讓人感動不已。	水筆採錫法，即將失傳的傳統採錫作業方式。

 擱淺的巨魚

　　在參觀完錫礦場後，一行人又轉戰華都牙也。車子馳騁在鄉間小路上，在一處偏僻的地方發現了一艘擱淺十數年的巨魚──鐵船。

　　印象中，小時候在太平的舊礦區中見過鐵船的蹤影，當時鐵船還在運轉，不過年少無知，並不覺得那是什麼新奇的事物。相隔幾十年後，在另一個土地上再見到鐵船，心情十分激動，那是原以為已經失去了，沒想到在有生之年還有機會再見面的感動。

　　該艘鐵船命名為TT5，是該礦場中最鼎盛時期6艘鐵船的其中一艘，後來在錫礦沒落後，鐵船相繼拆除，並以廢鐵的價格售賣，僅剩下這一艘保留在一個淺湖中，供人參觀緬懷。

　　鐵船身型巨大，走在鐵船旁，讓人顯得十分渺小。這艘鐵船不知道運轉了多少年，最終躲不過沒落的命運，機器不再運轉，在缺乏維護下，大部分的機械都已生鏽，我當時在想，就算錫價再漲，工作多年的鐵船已經累得無力再翻動了。

　　為國家貢獻了許多年的老鐵船，是否也應該頒她一個文化精神獎呢？

霹靂州華都牙也碩果僅存的鐵船，擱淺在廢礦湖中，免費供人參觀。	鐵船採鍚的挖斗，像巨魚之牙，深入地底數十公尺，挖掘富含錫礦的泥沙，為我國錫礦業發掘不少財富。

星洲廣場‧作者：星洲日報／街巷語絲．張集強．05／08／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