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的人情味

馬來老婦正切著當地盛產的鳳梨，外觀不起眼，卻鮮美多汁，人間美味也不過如此。

　　5月中旬，和一群知食好玩的朋友同遊東海岸。計劃在關丹集合，接一路向北，一直到哥打峇魯為止。按照原來的計劃，在馬江留宿一晚之後，應該要沿聯邦第3號公路，繼續往北走。在進入登加樓市區後，再切換到T1公路，據說這是一條濱海公路，沿途風光明媚，椰影婆娑，東海岸之美，盡在T1。

　　豈知，一行人在還未到瓜拉登加樓之前，經過當地人大力推薦，來到Kampung Losong品嘗了聞名全馬的Kak Yah Keropok，大呼過癮之後，竟然忘了原來的路線計劃。車子進入瓜拉登加樓市區之後，沒有按原計劃找到T1公路，而是沿聯邦第3號公路繼續前進。

　　得意忘形的結果，當然是看不到海岸線了。車子愈是沿3號公路北上，距離海岸線愈遠。這是一條沿內陸北上的路線，沿途都是油棕及橡膠園，跟西海岸的聯↑邦公路沒什麼兩樣。正在後悔應該堅持找到T1公路的時候，突然看見道路一旁有幾間小木屋，好像在擺賣一些地方的土產。一個好奇的念頭閃過，於是趕緊將車子靠邊停下來。

　　好奇的往小屋子走去，只見一位馬來老婦人盤腿坐在架高的木地板上，身邊盡是地方土產，鳳梨、山竹、香蕉花、蕃薯、一些蔬菜、還有罐子浸泡的海龜蛋等等。這種景象對一群來自大城市、經常在大賣場買菜的城市鄉芭佬來說，很是新奇。因此，大伙便圍了上去，掏出相機，也不擔心老婦人會不會抗拒，便開始大拍特拍。

　　相機不停的拍，老婦人仿佛一下子變成了明星。可能是感到受寵若驚，便將身旁的幾串香蕉拿來起，操大伙聽不懂的腔調，向我們推了過來，大概是向我們釋出善意吧！還沒搞清楚到底是要向我們兜售？還是要請我們吃？

　　老婦人旁邊放一堆外皮還是墨綠色，只有巴掌大小的鳳梨。為了降緩尷尬的氣氛以及轉移焦點，便請她分切兩顆給大家吃。殊不知這些外表非常不起眼的鳳梨，竟是我吃過最甜美的鳳梨！後來向老婦人問了價錢，她似乎很不好意思的要求了3塊錢，臨走時，還順手抓了幾包香蕉乾，說是免費請我們吃的。這或許就是人家說的東海岸人情味吧！噢對了，除了香蕉乾，老婦人還堅持要我們收下之前的那3串香蕉……

　　記得小時候隨家人從太平到吉隆坡，在高速公路還沒建成的年代，由北馬縱貫到南馬，唯一可以走的就是聯邦一號公路。那時候從太平到吉隆坡，約莫要花費7小時車程。在聯邦道路旁，經常也可以看見像老婦人木屋那樣的房舍，在大部分馬來人鄉村旁都會有類似的攤販子。我想，那是最早的公路休息站了吧！

　　高速公路蓋成之後，為了節省時間，現在大部分的時候都是直接從高速公路往返太平及吉隆坡。不知道一號公路的攤販子還剩下多少？在速食主義的時代裡，這些可以讓人感受到地方濃濃人情味的小攤販，想必最終還是抵擋不住時代的發展洪流，漸漸消失在人們的記憶中了吧。

　　如果有時間，不妨試從高速公路下來，走一小段舊聯邦公路，感受一下真正的馬來西亞風土及人情味吧。

星洲日報／街巷語絲．張集強．2008.07.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