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馬六甲，打造新檳城

檳甲成為世界文化遺產後的第一個周末，我抱一份崇敬的心情，帶家人到馬六甲走走。到馬六甲次數不算少，平均一年總有兩三次，但當天不曉得什麼原因，車子進入市區後竟然迷了路。後來不知怎麼拐到了敦阿里路的死角，眼前突然出現一個摩天輪，規模不算大，聽人家說是“大馬眼”本尊降臨馬六甲之前，州政府先用來牛刀小試的“馬六甲眼”。

這座馬六甲眼裝置在馬六甲河舊巴士總站轉彎處，據說是為了吸引遊客。但這種景象很難讓人把馬六甲跟世界文化遺產產生聯想。不知為什麼，我們的官員總是對這樣的事情樂此不疲。車子走到了路端，右手邊看見河對岸的甘榜摩登，一新一舊對照下，頓時讓人產生時空錯亂的感覺。

一把小牛刀便讓人有如此感覺，更別說舊城區的馬六甲河畔，一把把的大刀闊斧，諸如快要完工的新“古城牆”、仿聖羅倫斯的河邊美化步道、巨大的灑江水車及傲視馬六甲海峽的旋轉塔了。

在官員眼裡，這些都是偉大的志業，就像在新“古城牆”旁立的告示牌那樣：“馬六甲城牆由葡萄牙人所建、荷蘭人改建、英國人摧毀、馬來西亞政府重建！”驕傲的告訴世人，馬來西亞絕對有古蹟修復的能力，還能夠讓古蹟“起死回生”。

然而，根據世界遺產指南針對世界文化遺產的最基礎原則，該遺產必須具備真實性（Authenticity），除非有非常特殊的情況（exceptional circumstances），在世界遺產委員會同意下，才允許有重建遺產的行為，而重建的原則，必須要有非常充分的文獻證明才行。

難道審查世遺的專家們不知道這些座落在核心區的假古蹟工程嗎？申遺成功後，甲州首長向媒體表達心聲，說明馬六甲能入遺，證明了政府的確有能力維護古蹟。今後馬六甲恐怕還會有更多大刀闊斧的工程出現了。州首長的願望如果能夠實現，馬六甲這一世界文化遺產終究有一天會變成了舉世聞名的遊樂園，觀光收入可能比美國的迪斯尼樂園更高也說不定（不用再去爭取建迪斯尼城了）。

申遺後，檳甲兩州都有不同的慶祝方式，檳城可能因為無法得到太多中央撥款，只能慶祝3天，而甲州則準備在國慶月時慶祝一個月！還好是這樣，倒讓我對檳城的文化遺產管理保留一點點的信心。

因為中央不給錢，檳城也搞不出像馬六甲那樣的美化工程，其功德有如1966年的屋租統制法令那樣，“意外”的將古蹟保存下來。另外，幸好當年英國人沒有順便把康華麗堡給炸掉，否則檳城可能也要學習馬六甲，再造一個假古城了。

不過，檳城單軌輕快鐵及外環公路被擱置，也不能說是壞事。這兩項大型計劃在規劃時並未真正考量到檳城成為世遺後對古蹟造成衝擊的問題。州政府與其再向中央追討，不如重新檢討這兩項發展計劃，將古蹟保存納入首要考量，在不破壞的情況下適當加入一些新設施，既能改善檳城交通，又能將古蹟保存下來，這樣檳城的子民會更加感激。

就像馬六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問題一樣，檳城其實也正在面臨古蹟核心區將會建造高層建築的問題，兩州政府的這些計劃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在申遺過程中，靜悄悄的處理，當成為世界遺產後，許多發展計劃同時也成為了定局，連聯合國專家也無可奈何。

如果有一天大家都認為世界遺產是發展最大的障礙，該歸咎的是，我們有一流的世界遺產，卻只有九流的管理方式。

星洲日報／街巷語絲．張集強．2008.0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