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甲及檳城申遺成功,我跟許多馬六甲及檳城人一樣,深深的為兩地榮列世遺感到興奮及驕傲。我並非馬六甲或檳城出生,不如“老馬六甲”對馬六甲這塊土地有生於斯長於斯,如母親般的親密感受。但自從1998年開始,每次返馬,都一定會到馬六甲及檳城走走。以平均每年2到3次前往馬六甲的頻率,10年來的觀察,不敢說跟馬六甲人有一樣的認識,但對馬六甲至少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相信除了道地馬六甲人,應該很少外州人能夠以“每年兩三次”的頻率到訪馬六甲吧?
馬六甲能成為世界遺產,可以說是眾望所歸。一直以來,我都不曾懷疑過馬六甲的歷史及文化景觀是否具備申遺條件;而申遺成不成功,其實最重要的在於申遺工作的準備及未來政府的管理計劃。2004年,我國首次提呈申遺不成功,便是因為馬六甲及檳城缺乏統一的古蹟管理條例所致,而非兩地的文化遺產條件不符。
檳甲申遺成功,最重要的原因在於兩地有深厚的歷史,加上豐富多元的人文景觀。這些年來,對鞏固馬六甲人文景觀貢獻最多的,當然是民間團體。因此,申遺成功,馬六甲居民功勞不少(但報章上的廣告卻只有州首席部長居功厥偉)。
無可否認,近年來馬六甲州政府的幾項重大美化工程,如模仿聖羅倫斯、灑江水車及紅燈裝飾等,放棄了馬六甲原有的特色,確實對馬六甲的文化景觀造成破壞,由於這些工程位居古蹟核心區,對馬六甲成為世界遺產的地位,肯定有最直接的衝突。這些工程這些矯枉過正的做法,是必須要受到批判及糾正的。
或許正因我不是馬六甲人,所以這些對州政府的批判,可能會被解讀成外州人對馬六甲的批判。其實這種分別是沒有意義的,當馬六甲成為世界文化遺產後,她便是“全人類共享的文化遺產”。馬六甲不只是馬六甲人的馬六甲,同時也是馬來西亞人的馬六甲,以及世界公民的馬六甲。在這樣的觀點下,這個世界文化遺產的未來發展,是必須接受廣泛大眾檢視的。
面對幾百年的人文景觀及建築,我們應該感到慶幸的是,在有生之年還有機會看見,更何況能有幸生活在其中?因此,保護這些遺產是大家共同的責任,可惜的是,真正有意識參與保護工作的人太少。而我撰寫文章的其中一個目的,也是希望可以喚醒更多人重視古蹟保存。這些年來,馬六甲從“門前冷落車馬稀”,到現在的人潮擁擠,確實進步了不少,這得感謝在10年前開始投入文化街工作的居民們,沒有這些人的努力,馬六甲可能不會如此受到各方矚目。
然而,當馬六甲在努力成為世界遺產的過程時,無可否認也逐漸在消耗過去的文化遺產。撇開政府的工程不談,馬六甲老街許多街屋因為被改造成商業用途時,沒有仔細考量兼顧古蹟保存,因此有許多民間的遺產受到破壞。每次到訪馬六甲,當地的朋友都會告訴我哪一些建築物內部已經完全改修,或者有些房子的內部木構裝修被竊等等,這些事情不能因為商業考量而妥協。
馬六甲之所以成為世界遺產,是因為過去人們留下來的遺產以及幾百年來形成的人文景觀,而非近年來政府的美化工程,或是文化街的熱鬧氣氛,這是必須分清楚的。
如果沒有反思美化工程或商業活動造成的破壞,或許不用10年,大部分馬六甲老街的文化景觀及河邊景觀都被消耗殆盡時,可能馬六甲又只好回到過去“門前冷落車馬稀”的年代了。
在申遺成功後,我們不應該只是沉溺在欣喜的氣氛中,因為接下來的考驗會更加嚴峻,馬六甲的居民、乃至於全國關心文化遺產的人們都應該要開始思考,這些遺產要如何在一方面受到保護,一方面也能夠創造經濟收益,達到兩全齊美。因此,我認為雞場街工作坊(現已改名為文化城工作坊)應該要慢慢的朝向保護遺產、提升研究及執行管理的能力,而非僅僅是舉辦慶典活動而已。
圖1:的歷史資訊,除了可以用來考究過去的人們在這塊土地上的生活樣貌,也具有建築研究價值,包括對過去建築材料、建築工法,以及實驗修復技術等等。
圖2:新加坡大學建築系在荷蘭街擁有一棟老街屋,目前正在修復中,除了在修復期間能夠獲得學術研究成果,未來還能夠以這棟建築當做該系在馬六甲的教學及研究據點。
星洲日報/街巷語絲.張集強.27/07/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