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去年的這個時候,雪隆地區一群關心古蹟的朋友發起了保存“希望之谷”──世界第二大的麻風病院──雙溪毛糯麻風病院的運動。這可以說是在我國第一次由年輕人發起的古蹟保存運動,參與的包括大專學生、講師、社會工作者及一些專業人士等。因為保存運動,這一年來希望之谷的種種變化,都被一一的記錄了下來。
其中變化最大的,莫過於在去年50周年國慶日後,內閣通過拆除計劃,發展商將怪手開進東院,拆除了兩個主要的聚落建築群及監獄等重要設施。我們試圖透過文化、藝術及文物部,再向政府請求保留這個重要的歷史文化遺產,但最終文化部官員礙於行政權力的限制,只能屈服於內閣命令之下。
看見一棟棟的房舍被怪手拆除,我們感到悲痛及無奈。悲痛的是,這麼一個具有重大歷史及文化價值的文化遺產,在自己眼前化整為零,前人對國家醫療、建築、城市規劃的貢獻,就因為一些官員的無知,而被一一抹殺了。無奈的是,縱然我們擁有號稱跟得上時代的文物法令,但幾次古蹟保存事情,如蔡正木故居拆除、歌梨城徵收及希望之谷拆除等,都一再證明了這條法令沒辦法及時產生保護的作用。直接一點來說,就是無牙老虎一隻。希望之谷事件,就好像一面鏡子,實實在在的把國家文化政策的弊病一一投射出來。
由於拆除風波鬧得很大,幾乎所有本地媒體都可以看到相關報導。對搶救希望之谷支援小組來說,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教育。即使希望之谷最終沒能完整保存,但拆除事件引起的效應,對未來我國的古蹟保存肯定會有一定的警惕作用。因此,如何將整個保存過程記錄下來,再透過媒體加以傳播,漸漸吸引更多人關注古蹟保存的問題,便是保存小組此時最優先的工作。無論如何,我們相信,只要繼續推動下去,下一次的事件就不會比這一次的糟。換言之,我們還是可以從事件當中,找到正面的價值及原動力。
受到瑪拉工藝大學發展影響,去年9月拆毀的地區,約佔整個麻風病院範圍的五分之一,受影響的居民一共有四十多戶,目前都已安置在中院院居,重新開始生活。那些被拆除的房子大部分都保有測繪及影像記錄,然而,那些尚未拆除的東院院區建築及中院、西院等,還有相當多的有形文化遺產亟需人手幫忙紀錄工作。此外,受到拆除影響,從東院搬遷到中院的居民,以及中院、西院等兩百多位居民的口述歷史訪談及紀錄工作,也還在進行當中。
失去了五分之一院區,小組成員并沒有受到打擊,反而更加積極推動更多社會工作,包括組織導覽隊伍,號召更多外界人士到希望之谷參觀、邀請專業攝影師到希望之谷拍照、舉辦攝影展、資料展、口述歷史調查、建築測繪、記錄片拍攝、社區關懷等。在一年時間內,已經累積了相當豐富的成果。
我大略估算一下,從保存運動開始到現在,透過小組成員的導覽,到希望之谷參訪的人數將近兩千人,其中包括社團、藝術中心、宗教團體、中小學生等,當中又以年輕人以及中學生為最多數。由此可見,維護歷史及保存古蹟已不再是老人家的專利;當看到愈來愈多年輕人關懷歷史古蹟,總會讓人覺得安慰。倘若我們能夠及時教育這些年輕人,讓他們有文化遺產保存的觀念,假以時日,當他們邁入成熟期,社會資源都掌握在他們手中時,文化遺產的保存工作就會更順利了。
如果你還沒到過希望之谷,歡迎你找一天去那裡走走。需要導覽的話,請上http://valleyofhope.blogspot.com,一群義務的導覽人員會非常樂意帶你去走一走。
星洲日報/街巷語絲.張集強.2008.0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