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田雞

田雞

小時候常看到父親從山上回來就直接從網子抓出一隻隻活田雞生切

首先用一把刀口磨得極不齊致的小刀切開背皮
這時田雞好像不會痛　沒反應
切開一道痕以後就往四周剝皮
這時田雞會掙扎
剝完皮赤裸裸的田雞會被切腹取出臟腑
取出的心臟還會持續跳動好幾分鐘呢
最後斬下四肢多餘的指頭
再丟到一堆會稍稍蠕動的屍堆裡
甚至我看到過一隻生命力超強的赤裸田雞還會跳幾下跳出屍堆企圖跳命

那時只道父親如斯殘忍
後來他大概知道我不喜歡　也覺罪孽
就不殺田雞拿到市集一個人賣或是叫母親拿去餐館賣了

此後經過市集
不免還是看到有人在叫賣的
即使只是一隻隻瘦小的田雞
我竟然有著他人在搶我家生計的感覺
忘了自己曾經冠冕堂皇地指責父親的罪惡
這些出乎意料的原始反應讓我矛盾

純粹都是為了生計嗎？

也許　即使是持有專業技術的人員
究其原始層次的目的
有時也只是為了混口飯吃而已

此後我就不再怪罪父親
不過他再也不執刀就是
只是偶爾上山採果下水摘蓮
那把看似罪孽深重的刀子也不曉得腐蝕到哪個角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