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忠全
【從一樁往事說開頭】
談近年來檳城历史文化方面的書寫與出版,陳劍虹老師先不談書,而提起一樁舊事:
“那是上個世紀的70年代,我們五個人——溫梓川、劉果因、梅井(曾松華)、張少寬和我,曾經有一項共同的計劃。當時我們的共識是,大家每個星期固定騰出時間來聚會一次,共同在檳城走訪一個历史古跡……”
“哦,這是一個沙龍嗎?”我問。
“也不算是沙龍,”陳老師繼續追憶往事:“我們的聚會主要是到古跡地點去做資料抄寫與文獻搜集的初步工作,再交由其中一個人把文章寫出來。寫作的時候不要求統一,允許個人的書寫方式與文字風格,而在後續的聚會提出來討論。”
“那你們落實了嗎?”
“我記得曾經進行了幾次,後來卻不了了之。說起來,在這方面的工作,少寬兄是走得比較快了,後來我在他的《檳榔嶼華人史話續编》(南洋田野研究室,2003)看到一張舊照(P.156),上面有其中的三個人,當時我們正走訪大伯公街(King
Street)的福德祠……”
【從《圖片集》到《圖錄》】
話題轉到陳老師去年年底出版的《檳榔嶼華人史圖錄》(Areka Book,2007),這書是以他在1986年出版的《檳城華族历史圖片集》為底本來增補重寫的。《圖片集》是二十多年前的舊書,那時我是在學校的史地學會壁報欄上讀到的,所以知道有這麼一本書,但直至到外面兜轉了一大圈,回過頭來懂得追尋自己腳下土地所埋藏的历史足跡時,這書早就絕版了:
“我想,目前的這一本《圖錄》應該是一本全新的書了,除了沿用當年《圖片集》原有的架構和照片之外,更大量增收了許多我之後繼續搜集的照片,大約有近五成之多,文字方面的增加更多,說起來應該是執筆重寫了。”陳老師說。
“那麼,這些照片是如何征集來的呢?”我好奇地問。
“大部分是我個人多年來的收藏,也有一部分是透過管道征集得来,或一些朋友好意提供使用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按這些年來跟陳老師接觸所得的印象,腦海裏隨即浮現他在羅弄古力(Lorong Kulit)或打銅仔街(Armenian
Street)的舊物攤上淘寶搜古的影像……
【普及历史的工作】
關於透過圖片來呈現历史,陳老師說,自上個世紀80年代之後,中國和臺灣兩地都興一股這樣的風潮,主要的目的是普及历史。進行這一種历史圖錄的工作,少不得要先鑒定有關圖片的历史價值、辨別真偽之後,再與其他照片一起安插到某一個章節、放到一個大時代來呈現。這樣的历史敘述是以圖片為主,再配以精簡的文字,雖然文字一般不多,但都要經過嚴謹的考證,乃至吸纳了現成的學術研究成果。這種配以历史圖片來說历史的方式,有時甚至會比一篇同樣性質的長篇論文來得有效,予以讀者更深刻的印象。
“《圖錄》裏有一張特別珍貴的照片,”陳老師告訴說:“那是一個朋友適時提供的。其實這照片原先並不在他手上,直到他叔父去世後才交由他保存,他知道我在進行历史圖片的整理與出版,就帶到我家來重拍,現在收在書裏。說起來,這是第一次在正式出版物出現的,即檳城葉氏宗祠的創辦人葉合吉(1833-1900)的照片(《圖錄》P.79)。”
1986年出版《檳城華族历史圖片集》,陳老師不否認,當時自己多多少少受到中臺兩地圖說历史風潮的影響。去年再行把自己累積珍藏與能力範圍所能調用的历史圖片做一總整理,重新出版《檳榔嶼華人史圖錄》,則是他自己的一項心願。借由這一冊历史圖錄的出版,他得以將自己過去數十年研究檳城華人史和收集历史圖像的成果,做一整體的呈現。
結束談話時,我心裏一直很在意,過去也多次向他提出的是:哪時他才要把自己這方面的研究論文結集出版?過去二三十年來,陳老師大致每年完成並發表一篇論文,前兩年他讓我看到已整理並裝訂成冊的兩厚冊影印稿,但這些分别發表在期刊學報的文章,什麼時候才能匯整在一起呢?
(其一)
(2008年7月1日,星期二,南洋商報,讀書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