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哥的微笑》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9-14 01:02:35 / 個人分類：【巴結影像】

去了暹粒旅遊回來的朋友﹐在部落格上與大家分享他∕她在那裡的經歷﹐標題上一定不外乎是《吳哥的微笑》﹐《高棉的微笑》之類的。我在寫這篇文章之前﹐也想不到可以比這更好的題目﹐所以也不免落入俗套了。

這次我要寫的﹐不是我在吳哥的經歷﹐而是我回來之後﹐重新檢閱我拍的照片之後的一番感觸。我依然記得﹐在決定要出發到吳哥旅遊之前﹐我曾經為我這次的旅程設下一個攝影任務－－微笑在路上﹐即希望這一路上把那些微笑一一攝如我的相機內。

柬埔寨往往被成為微笑的國度﹐這是因為古人為了紀念他的國王而留給世人一座又一座的微笑臉孔彫像。這５４座﹐帶有菩薩臉孔的彫像﹐無不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這卻也許是我這短短的旅程中﹐看過最美麗的笑容了。

這整段旅程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應接不暇的柬埔寨小孩們。幾乎每到一個景點﹐我和其他同伴們都的事先商量好在下車之後應該往哪個方向逃竄﹐因為冷不防一群手拎著當地紀念品的柬埔寨會從四面八方往你方向跑來﹐將你們團團包圍。每一個小孩都能操一口流利的各國語言﹐一人一句話的﹐真的會讓人不知所措。我慶幸很多時候都能逃過這一劫﹐才能有個空隙﹐以鏡頭捕捉他們的樣子。當時﹐我看不見他們臉上的笑容﹐頂多只有一些仿彿經歷滄桑的愁眉鎖眼﹐苦苦哀求著遊客能夠從他們手中購得一樣半樣的東西﹐那他們一天的生活費﹐也許就有著落了。

他們的微笑﹐也許是在你解決了他們的生活之後才能給你的一點回報。

這裡的柬埔寨小孩跟其他地方的孩子也許不一樣。他們從小就得去語言學校學習國際語言﹐好讓他們以後能夠出來討生活。他們的微笑﹐是出自自然反應﹐還是生活的困苦而擠出來的無奈笑容﹐我們不得而知。不曉得我能否這麼說﹐微笑﹐可能是他們賴以生計的有力工具之一。如果去過吳哥旅遊的朋友﹐也許都有相同的感受。記得我曾在塔普倫寺里﹐經過一棵巨樹﹐不斷在尋找攝影點的我突然看到巨樹的樹幹穿了一個大窟窿﹐伸出一個對著你微笑的臉。我本能地抓起相機﹐捕捉了這個有趣的畫面﹔但不消兩秒﹐小孩突然臉色一變﹐說了一句話:"Sir, one picture one dollar."

我當下真的滿心酸無奈﹐但我被告知我不能給予他們任何物質上的施捨﹐因為這只會造成他們對這樣的現況有依賴性﹐這對他們往後的思想會有負面的影響。

高棉的笑容﹐已經不再那麼單純﹐而是五味雜陳。

短短的４天行程﹐我無法真正體驗到他們生活之苦。也許他們已經習慣了﹐接受了這樣的現實﹐他們的笑容﹐雖然帶點現實的殘酷和諷刺﹐但也許他們早已經懂得苦中作樂。但在我們這些外人的眼中﹐我們往往對他們有了憐憫之心﹐希望有機會可以幫助他們改善生活。

柬埔寨曾經一度是多麼強盛富有的國家﹐但在神秘地沒落﹐隱密在叢林中經歷了幾百年才后人發現﹐回到塵世卻已經面目全非﹐不復當年了。

在一位嚮導的帶領下﹐我們環繞了塔普倫寺一周﹐仿彿也上了一堂柬埔寨的歷史課。我們來到一個類似密室的小房間﹐這里是安葬國王母親的地方。牆壁上的那些排列有序的洞洞，據說原本是安放寶石的。可是，听導游說，當法國人發現這個地方的時候，他們把這里封鎖起來，不讓當地人進去，當開放的時候，塔里的鑽石已經被拿走了。如果當地人早一點發現那批寶石的話，也許這個國家不會那么窮了。

我不曉得這個故事到底是否真實﹐但我從嚮導的笑容裡頭﹐我知道他是相信的﹐至少在他的心目中﹐他的國家曾經是多麼地富強﹐也引以為榮﹔但笑容裡也攙雜了尷尬。

在一堆零散的遺跡中，我們遇見一位當地老婦人。看樣子她也是在這里兜售紀念品的，但是感覺上她有點害羞，因為從頭到尾，她也沒向前問我們要不要買紀念品，只懂得靦腆地對我們微笑，我們為老婦人拍了這張照片，背景選擇了一堆亂石。因為無情的戰亂﹐很多古蹟都被毀了;在那里，到處可以見到散落滿地的大石頭,就這樣被遺棄在那里，何時能夠完璧歸趙，恢复原貌，我想得再等多一段很長的時間。年多以後再重新看這張照片﹐依然讓人覺得有點諷刺。

吳哥依然有純真的微笑嗎?還是有的。

在我幾乎失望地離開塔普倫寺之際﹐遠處忽然看到一個雙手捧著蓮蓬的小女孩﹐十足像<龍貓>動畫里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一副開心的表情。我有點像個瘋漢般地往她的方向跑去﹐早已經忘了我已經脫離大隊太遠。小女孩對於我這個突如其來的陌生人嚇了一跳﹐但隨即地對著我展示剛才那燦爛的笑容。我們好像武俠小說般的兩方饒著圈圈互相對峙﹐她以笑容為武器﹐我以相機擋駕﹐拍攝了我認為此趟最讓我開心的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