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當中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10-25 00:47:27 / 個人分類：Paradigma
他知道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剛過了 人生中的第二十六個生辰， 他開始覺得生命正走向一個未知的倒數當中。他無時無刻感覺到自己的生命開始耗盡的痕蹟……
基本上人類器官的成長與發育過了青春期后，人体新陈代谢就开始老化了··雖然走向成熟年齡，人類的身體器官機依然能持續發展齊全，然而在二十五歲之后，人体的器官不再發育與成長，并開始走向衰退了……他記得曾看過這樣的人體保健資訊，男性在22岁以后，身体的肌肉、骨骼、心血管系统等各系统都已发育完善，进入成熟稳定期。这个时期，身体营养的重点已经从“发育成长”转为“提升健康”以及“预防疾病”……心血管系统的老化开始最早，从 25 岁起心脏的功能就明显降低，血压也有增高的趋势。
他也記得曾看過有關資訊指出，
“人的一生能够有所发明有所创造，往往靠青春时期打下基础。”
他知道很多著名作家、藝術家以及學者獲取最大的成就的時刻，多是在年輕時期創造與達到人生中巔峰的成就。那段巔峰期也就是是靈感最茂盛的時期。過了青春時期所有的才气與靈感都將隨着妥協與融入社會化過程中輕易拱手讓現實慢慢地被粉碎，就算並非如此，意志也總會滅頂於種種現實迫人的際遇與世事無常當中，然后拖着一幅憔悴落魄的糢樣，空閑時還可抽出那些依舊牽扯傷口的糢糊的遺憾，或當作紙巾擦拭那狼狽不堪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或加以煽動煽動一番或許還可賺取一丁點稿費，悼唸的青春與往昔也就化為塵土消逝於塵埃滿佈交通阻塞烏煙瘴氣的城市頂空。
或許他從沒真正想過達到什么成就的。隻是他知道有些事情逝去了，也就永遠不會再回來。
還記得他總期許能在年輕的時刻那么地想留住一丁點永恆。 即使是那么短暫地一秒鍾的永恆， 然他卻未曾留住過半秒鍾。
緊記著每一次的體驗、他盡量深深地銘記腦海裏,也因此產生了更多失落感。由于知道這一刻永遠不會再重來,總會更珍惜，然而也就更加沒來由的感傷起來。或許每一刻的逝去，每一個機率的失去，也就慢慢釀製成了遺憾。時間、生命與世界一步一步走向倒數，多數人都不怎么在意，也沒什么好在意的。
他曾經覺得或許自己隻需活到二十八歲就已足夠了，往后的日子也許隻是多餘的，若能在這之前完成想要完成的事物，二十八就此停止也沒什么不好的。他或期許自己在年輕的時候盡量地享受自由與歡樂， 盡快在這短暫地二十多年內到達自己嚮往的目的地與生活。甚至可以這么說，他從沒想過二十八歲過后的生活該怎么過……
曾經有試想過在二十八歲過后，也許不再在這世上了。他有種預感覺得自己會是如此。 或許對于二十八歲過后的歲月他總毫無頭緒的緣故，所以他總嚮往那些天妒英才、英年早逝的天才們的生命力與無需麵對現實蒼白的一面。
1955年九月三十日，詹姆斯。迪恩正值人生青春高峰时飆車發生意外，當年逝世的他也隻活到二十四歲而已。
too fast to live, too young to die，也就成為了永不凋零的叛逆形象。世人永遠無需看到他三十歲以後 為了安定溫飽而與現實世界妥協的樣子，的確是令人有點羨慕。
“我就是切.格瓦拉。”
1967年10月8日，玻利維亞，格瓦拉對著準備俘虜他的敵人這樣說道。第二天，這位1928年6月14日出生于阿根廷的切·格瓦拉在玻利维亚的拉依格拉村被玻利維亞政府軍秘密枪决，身中九彈、那時他也不過时年39岁。“他的做法就是在最危险的境地里，用最冒险的方法解决问题……”，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这样评价他的老搭档。
很喜歡蘇軾的《唸奴嬌。赤壁懷古》詞裏的那一句：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人固然必有一死，自古以來風流人物都多遭受天妒英才，古代的周瑜、郭嘉、孙策、還有项羽、甚至是古希臘馬其頓的亚历山大大帝也英年早逝……還有很多英年早逝的文人與藝術家如李小龍、黛妃、瑪麗蓮夢露、約翰連儂、艾維斯普萊斯、莫札特、梵谷、卡夫卡、阮玲玉、張雨生、黃家駒、徐誌摩、張國榮、梅艷芳、鄧麗君、三毛、Kurt Cobain、希斯-莱杰、芥川龙之介、三島由紀夫、林燿德、邱妙津、袁哲生、黄国峻等……
人可以被毀滅，不可以被打敗
即使連《老人與海》著名作家海明威，曾写到以下的句子：
“在受过地狱的煎熬之后，生活是多么丰姿多彩” 。
海明威並沒在英年逝世，這條硬漢的生命力在經過無數個際遇與健康的拉扯后，也就在步入暮年的六十三歲時……一天早上妻子瑪麗發現他手持獵槍，凝視著窗外……六月的最后一星期，瑪麗把海明威的槍枝都拿到地下室鎖了起來。但是海明威知道在什么地方找到鈅匙。回家兩天后，身穿睡衣、披着睡袍的海明威趁妻子還在熟睡，來到廚房，在水池上方的窗臺上找到了鈅匙。他到地下室打開了儲藏室的門，挑選了一桿以前湧來打野鴨的獵槍，然后上樓梯，來到镶著項目壁板的前廳。他把兩個槍管都裝上彈藥，把槍口頂在額頭上，釦動了扳機。
海明威在生命的最后一年写到：
“长寿会耗尽一个人的乐观精神。与其听凭躯壳衰老，幻想破灭，不如趁着年青，看透了，在幸福中死去，在一团火光中离开这个世界”。
而后他的墓誌銘從此寫著：
”恕我不能站起来”。
川端康成也是如此在暮年開了自家的煤氣爐就這么與世長辭，向故友三島揮手相聚去了……弗吉尼亚·吴尔夫则把石头装满口袋后，走入了她家附近的欧塞河，享年五十九歲。
而“To be or not to
be” 的莎士比亞五十出頭病逝，也算不過六章。他有時很敬佩這些人，至少他們不必繼續面對這個即使連完整都觸不著邊的世界亦無需面對年邁而終的淒涼……他有時也遺憾自己并不能如此蕭然灑脫，當然他也無法地與這些人物相提並論，即使明日發生車禍就這么喪生，他最多也隻是佔據地方報上小小的死亡車禍報導欄位，或者是親朋刊登的小小訃告版位，或許會標著英年早逝的訃題至少滿足他的幾許虛榮心。
並無意鼓吹或摹仿，也並非全部藝術家或文人的生命都如此不堪萬擊，至少畢卡索活到了九十多歲，連想象力豐富、古靈精怪的達利也有八十多歲。或許生存下去，必須仰賴那延綿不絕豐富的想象力吧？整天懷疑存在的薩特也不是好好安分守己活到七十多歲？連寫那個為世間美好事物與愛情而走向自滅；少年維特作者自傳似的歌德也活到八十多歲……
知道自己作不成少年維特，因為確實沒有誰值得他去犧牲，他也知道作不成切。格瓦拉，因為也沒有什麼革命與社會值得他去命喪槍下。而死亡的意義不止是死亡，也不止是如何關于什麼什麼即無法選擇如何生存或來到世上，而死亡這回事至少能落回自己手上……（雖然聽起來是多么動聽且隱約有種很玄的邏輯，少年時他也曾寫過類似的一段句子，當時還一度以為那是多么脫俗的至理名言；獨到見解的一家之言，可是后來听也听多了變也變得俗氣了……）
死亡還包含了生存。對於他，生存最大的遺憾乃是並沒有能為誰犧牲的目的。於是每當死亡的意念臨近他的背影時，很快地，就會被“因無法有效地找尋死亡的目地”而煙霄雲散，就彷彿飛機臨要降陸卻找不到空地……或者是要跳笨豬跳卻找不到適當的繩索等之類的遺憾。 生存並沒有為了誰，死亡難道也隻能為了自己？因為存在而存在確實讓他很傷腦筋；而若因為死亡而死亡會更令他更傷腦筋，如果腦筋那時還能操作的話……
切。格瓦拉那年二十四歲生日在秘魯利馬的麻風病院裏的生日派對上這樣說道：“我們是一個統一的混血民族，從墨西哥到麥哲倫海峽，我們擁有太多的共性。正因為如此，我本人要拋棄所有狹隘的地域 觀念，這杯酒，我要獻給秘魯和團結的拉丁美洲。”在那段旅程中，似乎啓蒙了格瓦拉的革命宣言，自此他的存在彷彿有了一番定義。
至于24歲的他，那年大學剛畢業出來，在最終期末考試期間，曾用一夜的時間寫完了一部后來沒拍成的獨立影片劇本初稿以及多年前許許多多纍積而未完稿的作品仿如散落一地的雜稿紙堆外…… 除此之外，一無是處。
存在就似乎隻是存在著而已，清晰地；也糢糊地存在，除此之外也就再也難以尋獲更確實地證明存在的力度。
每次回想起那一部拍不成的獨立影片，他常常把那幾聲感嘆隱藏在那一口又一口的吞煙吐霧中……他開始漸漸地覺得自己侷限在那短短地幾年歲月里，常沒來由地感傷起來。漸漸地他適應了這種事情，也隻能以永不回頭的姿勢往前滑翔穿梭……
他知道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剛過了人生裏的第二十六個生辰， 他開始覺得生命正走向一個未知的倒數當中。他無時無刻感覺到自己的生命開始耗盡的痕蹟……
In Memory Of……
& also in memory of my you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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